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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寒微青

我为君上穷碧落,君还我三千回眸,且听风吟,此间共醉,不问黄粱熟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若安为家  

2009-10-25 22:44:39|  分类: 绕指成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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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安为家

 


饶是江南的夏天,烈日炎炎,晒得人有些发昏。幸得这一路沿水,又是到处绿荫,少了许多暑气。

他沿着青石板路直走,拐了个弯,看着三道的分岔口,一时竟想不起应该走哪一条才对。

他拦着过往一位老妪,恭敬做了一揖,开口询问:“大娘,请问……青筑轩怎么走?”

口气里有些迟疑,时隔三年,他也不太确定是否还有这样一个地方。心里有点紧张,害怕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,即使对他来说,存在已经是一种奢望。

“青筑轩?青筑轩……”显然对这样一个文雅的名字,老太太有些耳生,正当他准备作揖离去。

老太太一个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镇南弯那酒家吧?小伙子,这是镇北弯,你到前边渡口上船,和船家说你是去镇南弯喝酒的,他自然会把你带过去。”

原来时间这么久了,久到他竟然连路都走错,歆阳有些自嘲地撇了撇嘴。

他连忙作揖致谢,按照老太太的指引找到了渡口。

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金光闪闪,晃得眼睛有些昏。风暖暖地推着湖水一波一波往岸边打来,他四处寻找。一片金光闪耀中,看不见一只船,心里有些着急。

听到缓缓的一声吆喝,他定眼寻见垂柳中划来一舟子,连忙唤船家。

公子可是要去镇南弯喝酒的?”未等歆阳开口,船家笑呵呵地划着舟子靠岸,爽朗笑道。

“是。”歆阳上了舟子,未曾发言,只听老船家的津津乐道。

“这夏天一到,青筑轩的生意就大好,邻近镇子的人都专程去那里喝酒。我这刚好从那里过来呢!这店好,酒好,人也好,价钱还不贵呢!”也许是久没有外地人,老船家像是打开了的话匣子,特别热情将青筑轩的美酒和本地的风土人情一并介绍给歆阳听。

歆阳一路不言,只是偶尔应了几声,接老船家的话,心里努力把记忆中的青筑轩勾勒出来。

“船家,如今的掌柜是谁?”临近渡口,歆阳轻轻吐出一个问题。他没有转身去看船家,心里几分期待,又有几分忧虑。

“掌柜的好像姓苏。”歆阳心里一个雀跃,却不料让下一句话浇了个冷水。老船家慢慢道: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,一身衣裳,看上去倒像个教书先生。”

果然,都不在了。

歆阳微微扯出一抹微笑,心里暗暗埋怨自己,居然还抱有期望。

他都忍不住离开了,凭什么希望别人还守在那里。

“公子啊,瞧见没有,那就是青筑轩。”

歆阳沿着船家的指引望去,一排茂盛的竹子,隐约看见竹子间那红墙绿瓦。他向船家作了一揖,付了船钱,下了舟子,大步离去。





渡口离青筑轩不远,歆阳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,脚下已经是超乎他想象地带着轻快和期待迈开大步。站在门口,心里的不确定伴着期待,踌躇不已。

掀开竹帘,甫入眼帘是熟悉的摆设,歆阳感觉到自己的心明显地雀跃着。

大部分的桌椅都是用竹子制成的,映着窗外的竹影,一时间让人忘记了夏日酷暑。一切的摆设同三年前一样,歆阳嘴角微微往上扬。

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,“请问,公子是来喝酒的还是来吃饭的?”

“是……苏掌柜吗?”歆阳打量了跟前的人,礼貌地对他微笑示意。

“在下姓吴,主家姓苏。”吴掌柜很客气地回答。

见歆阳愣了一下,没有接话,吴掌柜打探道:“公子是想找苏姑娘吧?”

“苏姑娘?若安?!”口气里不掩兴奋之情,他一把抓住吴掌柜的手腕,不觉加重了力气。

“是……是,公子是……”吴掌柜暗暗叫痛,双眉紧蹙,却不敢叫出声。

“在下歆阳,钦州人氏。”歆阳见状连忙松开手。

“原来是歆阳公子,请随我来。”

好不容易挣开了歆阳的手,忙把人迎进里屋。他暗暗叫苦,看上去一副书生相,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。

还好平时有谨记着主家吩咐,要不如今误了贵客,他可会被怨死。

吴掌柜带着歆阳出了青筑轩的后厅,穿过一个小花园,出了后门,过了一条小巷,又见一座府邸。装潢气势自然不比前面的店面,但也看得出是书香典雅之居。

他上前敲了敲门,不久就有一个小丫头应声出来。

“管家,店里出了什么事吗?”小丫头约有十二三岁,一双眼睛好不灵活。

“去通知姑娘,有故人到。”吴掌柜吩咐了丫头,忙把歆阳迎进屋,“歆阳公子,您稍等一下,姑娘很快就来,我还得去店里招呼。”

送走了吴掌柜,歆阳待在花厅里,竟然觉得坐立不安。

这里,他也曾以主人的身份进进出出,哪像如今这样被奉为上宾,叫人坐立不安。他环视四周,一切摆设都没有改变,一桌一椅一花一草,仿若三年前一样。

三年前,他无意结识了四名江湖友人并以异性兄妹相称,因彼此厌倦四处为家漂浮落魄的生活。于是,商量凑钱买下一座府邸和一间酒家,过上普通人安详平静的日子。

然而,他们注定是过不惯平静日子的命。

镖师出身的严楚飞回去原来镖局继续行镖,过着餐风饮雨的日子。

当初逃婚离家出走的富家子弟祁恩也因怀念家里的锦衣玉食,最后悻悻离去。

未出师先出山的云若水自然也被师门派人接了回去,严加看管勤练武学。

而他因回京赶考落选后一直在四处漂泊,不知道剩下还有谁在。这一次,纯粹是一个念头,一种想归家的感觉。只是这个“家”,还在吗?

“歆阳”一次轻轻的叫唤,恍若三年来梦里萦绕的呼唤。

一名女子款款迎来,云鬓罗衫,纤腰玉足,仿佛是荷花池里走出来的仙子。面容依旧,笑靥依旧,一下子好象回到了三年前。

“饿了吗?堂儿到店里拿点饭菜来。”苏若安微微一笑,吩咐身边的小丫头。她看着歆阳,仿佛眼前人不曾离去,言语间并无生疏。

“若安,莫里呢?”看见故人,心里自一片温暖,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一句。

“莫里说是要去游历百川,画遍江山,倦了就回来。”苏若安依旧微笑,仿佛那人只是去了前一条巷子买东西似的。

苏若安越是平静,歆阳越是不忍。

“这三年来,就你一个?”歆阳抬起眉头看着苏若安,眼睛定定看着她的微笑。

“已经三年了吗?我都忘了。”苏若安轻蹙眉头,纳闷了一下,随后又展开笑容。“日子过得可真快,我都不知道三年了。”

“为何你不走?”

为何你不走?歆阳在疑问,也是在责问。

如果她走了,那么他就不会对自己三年杳无音讯的离去感到愧疚,也不会想到她一个人苦守感到心痛了。

可是,若她也走了,今日他定然只能带着失望继续流浪下去。

苏若安收了微笑,没有生气,只是一脸平静看着地面。这个问题她又何尝不是每天在问自己,只是她不想去寻找答案,她害怕自己找到了,也许就选择离开了。

正好,小丫头从店里带来了饭菜,苏若安示意她把东西带到歆阳的房间里。

“洗个澡,休息一下,晚一点我们去亭子吹风,好吗?有什么事叫堂儿去做就好了。”

歆阳没有反对,点点头,随丫头离去。




用过饭菜,洗了一个舒心的澡,歆阳发现房间一尘不染,桌面上还插着早上刚采来的野花,露水未干。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三年不住人。沿回廊走来,其他人的房间也一样,看得出每日都有人打扫。

衣橱里还有两套新作的衣裳,他知道这些衣物都是苏若安新手做的。

她是在等他们吗?

歆阳躺在床上,望着雕龙画梁的床顶,这些床铺是应了那个败家子祁恩的习惯特意雕刻的。当时花了好多钱,害他们连续一个月都没零花钱。

想到以前几个人一起打闹的日子,歆阳不觉笑了起来。

“歆阳公子,姑娘请您到院子去。”来的人叫做堂儿,是府里为数不多的丫头之一。

歆阳理了理衣裳,随堂儿去花园。三年来,府里的回廊房间每一草一木他都铭记于心,如今真实地走来,还是有如走在梦中一般。

花园临着湖水,圈了好大一块湖面种植荷花,湖心中建有一亭子,夏日里观荷赏月别具特色。

他步上亭子,苏若安正埋头做着一件披风,墨蓝色的灯芯绒掐了金线锦边。见了来人,苏若安只是抬头微笑,继续做自己的活。

“这是给楚飞做的?”歆阳问道。

“恩,听说他下个月压镖北上,要在那里耽搁一两个月。”如今已经是八月天了,过多三个月就是十一月,北方的天气也该转冷了。

“他来过?”口气不掩饰尽是吃惊。

苏若安微微一笑,“来过三次,都是经过的。”只不过上一次来是去年腊月的时候,这一句苏若安只是在心里说而已。

“还有谁来过?”他望着一池碧绿,没敢看着若安。

“祁恩差人送过一次信,说是他已经顶上他爹的位子,现在常常替他爹外出巡查分号。”不过这也是去年三月的事。

“若水的师姐也来送过信,说是明年六月,若水算是出师了。”

“莫里每个季度都有差人送画来,屋里都快挂满了。”

苏若安叨叨地念道,脸上依然不变是那抹温柔满足的笑,很真实,连眼角都略略带着笑意。

“若安……”歆阳觉得自己的嗓音已经有些暗哑,竟然发声困难。他曾以为自己算是最有良心的人,至少他知道回来。却不知道,原来最无情的却是他,三年的音讯全无。

“这三年来,你都在等吗……”

苏若安顿了顿,停下手中的针线活,呆了一下,便摇摇头,继续做。

“等太累了,我没有等。”她专心看着手中的披风,没有分神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?”

三年了,若寻常女子都已成亲多时,孩子也都会跑会跳了。

“在哪里不都一样吗?”终于结束最后一针,苏若安打了交腕结,然后用剪刀剪去线头。她站起身,抖了抖披风,甚是满意地看了歆阳一样,“好看吗?”

歆阳点点头,看着她把做好的披风收叠好,又挪来一双未完结的手套,继续开工。歆阳则望着她忙碌的双手,望得出神,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
“歆阳啊,”良久,苏若安才缓缓开口。

她看着刚回神的歆阳,微微一笑。“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个寡妇?”

歆阳更是愣了一下,他只记得当时他们同坐一条船下江南,因兴趣相投便结为异性兄妹,一同南下。苏若安只说过她是从一大户人家出来的,大家都以为和祁恩一样也是任性的富家子弟,并未多问。

苏若安笑得有些得意,“也许我不说,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吧。”她顿了一下,好像很努力在搜索关于那段记忆。

“我十六岁成亲,丈夫三年前病死,因我无子所以被赶了出来,后来就遇见了你们。”苏若安似乎对那段记忆并不尴尬,淡淡的,好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你娘家呢?”他从不知道若安有这样一段过去。

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我总不能回去吃老米吧。”苏若安笑了笑,“莫里走的时候,把青筑轩交给我,他说若我离去,自可将青筑轩卖掉。”

莫里是知道她的,他们之中,只有她是无依无靠,所以他留着青筑轩让她有个生活的本。

“不管走到哪,我都是要找个地方住下的。”言下之意,她已经把青筑轩当成家了。“我想,若我走了,你们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?”

若安抬头看着歆阳的脸,看到他眼中复杂的神色,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。像是抚慰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,以母亲般宽容的心怀。

而她自然不知道,歆阳之所以发呆是想到若当初苏若安真的离去,如今他应该是如何一种寂寞和苍茫。他抓住她轻拍的手,隐隐颤栗。

“吴管家是个好人,他帮我管理店铺,我过得很舒坦。楚飞祁恩莫里每年都用送钱过来,我也不缺钱花。”她挣了他的手,起身走到亭子围栏边,望着一池荷花。“只是,歆阳,我不是在等,你们有你们的路,我不拦也拦不住。无论是谁,漂泊久了累了总是要回家,我守着这里,只是因为我把这里当家。这里是我的家,也是你们的家。”

“你不担心我们不回来?”歆阳略有心疼。

“你们会吗?”苏若安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开了。“其实我不知道,我不去想,我只知道如果你们回来了找不到家怎么办?”

这个地方,曾经是他们那么用心建立,那么用心守护的地方,她只是想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帮他们守着而已。

这里是一个家,仅仅如此而已。

“我……”歆阳顿时无言以对,他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么傻。

会吗?他们会不回来吗?

如果不是偶来兴起回来看一眼,发现原来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,如灯塔一样等着他们归航,他一定不再回来。若没有她,若没有家,这里只是一个路过。

歆阳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渴望有一个家,即使当初离去,也不曾想过有一天可以回来。

看着荷花,似看出了神,却不觉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
“明年你还去赶考吗?”苏若安见歆阳许久不言,便开了声。

“我……不考了。”歆阳似是赌气,忽然对若安扯开笑,“要不,你聘做你店里的帐房吧,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
自落榜后,他无心为官,也不问世事。总想找点什么,却又不知寻的是什么。

“你?”不知歆阳打的什么主意,苏若安一阵疑惑。

“怎么?我堂堂一名举人,随时都可以当知县的命,给你打手算账你还嫌啊?”歆阳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若安,自顾耍起无赖。“不管你同不同意,这帐我管定了。”

说完,径自走出亭子,留下一脸无奈的苏若安。

歆阳望了望天,艳阳依旧高照,一扫阴霾,心中一阵畅快,不似昨天那般沉重。

这三年来无目的的漂泊流浪终于找到源头了,只是他现在才知道,他一直在寻找的也只是个家。

苏若安啊,我留下来不为你。歆阳望着荷花池里那隐约的人影,张开口,无声地说一声:若安——谢谢你!

我留下来只为这是我家,仅此而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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